场景：社区便利店 深夜三点
冷白色的日光灯吊在天花板上，把货架上的泡面、火腿肠照得泛着冷光。收银台后的林默揉了揉发酸的后颈，指尖还沾着刚擦完柜台的消毒水味。玻璃门的风铃突然响了一声，他抬头时，刚好看见一个穿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外套的男人走进来。
男人没说话，径直走到冷藏柜前，手指在一排便当盒上顿了顿，最后抽出了一份番茄炒蛋盖饭。他付账时，林默瞥见他左手虎口处有一道新鲜的擦伤，结痂的边缘还沾着一点灰。
“要加热吗？”林默问。男人摇摇头，把便当塞进外套内袋，转身就要走。
风铃再次响起时，男人突然顿住了脚步。他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收银台角落的监控摄像头上，又很快移开，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你们这儿，昨天是不是丢过东西？”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三天前，店里确实少了两箱进口牛奶，老板当时只当是进货时漏记了，没报警。他刚想开口，男人已经拉开玻璃门走了出去，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巷子里的夜色里。
半小时后
林默整理货架时，发现刚才的便当盒被落在了收银台底下。盒子打开着，只吃了两口，番茄炒蛋的酱汁沾在塑料盒壁上，旁边还压着一张皱巴巴的购物小票，日期是今天凌晨三点，付款人签名栏写着“李军”。
他拿起小票，突然注意到小票边缘有一道淡淡的血痕。
巷口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，越来越近。林默跑到门口，看见刚才那个男人正被两个警察扶着，左臂缠着沾血的绷带，脸色苍白得像纸。他身边站着一个穿睡衣的中年女人，正是住在便利店楼上的张阿姨，此刻正红着眼眶抹眼泪。
“真的谢谢你啊小伙子，要不是你发现了他的伤口，我都不知道我家老李居然在外面帮人搬货摔了……”张阿姨拉着警察的手不停道谢。
林默愣住了。他看着被抬上救护车的男人，突然想起刚才男人落在收银台的便当——那盒番茄炒蛋，是张阿姨昨天在店里念叨了好久的，她儿子最爱吃的口味。
警察临走前拍了拍林默的肩膀：“多亏你刚才提醒我们，他刚从工地摔下来，怕花钱不肯去医院，还特意绕到这儿来想把买给儿子的便当放下就走，结果被你问住了，露了破绽。”
林默低头看着那盒没吃完的便当，酱汁已经凉透了。他刚才还在怀疑男人是小偷，甚至在他走后偷偷查了监控里的背影，却没料到，那份形迹可疑的慌张，不过是一个怕给家人添麻烦的父亲，藏在都市烟火里的笨拙温柔。
风铃声又响了起来，这次进来的是下夜班的快递员。林默擦了擦眼角，重新坐回收银台后，把那盒便当扔进了垃圾桶，指尖的消毒水味里，好像多了一点暖乎乎的烟火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