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林野，姓从器物类选，取自“林”为木，“野”取“野客”，意为山野间的自在人，是刚毕业的大学生，为了省房租，在巷口的晨光便利店守夜班，从凌晨十二点到早上八点。
昨天凌晨三点，我整理临期食品货架时，发现那盒标价三块五的临期鲜牛奶不见了。
那盒奶本来放在最下层，盒身印着“今日到期”的黄标，是便利店每天都要处理的“鸡肋”——扔了可惜，卖没人要，老板陈叔总说，留着给熬夜的客人或者流浪猫。
我查监控，画面里只有模糊的灰衣角，从货架旁晃过，没露脸，也没拍到付款记录。
陈叔早上来接班，我跟他说这事，他正在擦收银台的抹布顿了顿，眼神躲着我，说：“我拿的，给远房侄子了，他刚下班，爱喝这个。”
我没再问，只是心里犯嘀咕——陈叔的远房侄子我见过，是个送外卖的，每次来都拿可乐，从没提过爱喝牛奶。
后来我在便利店后门的垃圾桶边，捡到半盒牛奶的空盒，盒底沾着半根细吸管的印子，不是便利店常用的粗吸管，是那种便利店门口自动售水机配的细管。
我翻了翻门口的共享单车停车记录，凌晨两点二十七分，有辆挂着“临牌023”的电动车在便利店门口停了四分钟，和陈叔说的“凌晨三点拿”的时间对不上。
那天整理旧报纸，我在收银台的抽屉最底层，翻出一张卷边的寻人启事，是五年前的，照片上的男孩和监控里的模糊背影有相似的侧脸轮廓，名字叫阿明，是陈叔失踪多年的养子，当年十三岁，因意外落水失忆，被邻村的好心人收留后就没了消息。
我试着打了寻人启事上留的电话，响了三声，传来个清瘦的男声：“喂？”
“请问……你是阿明吗？”我问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是带着点不确定的软声：“你是那个卖牛奶的叔叔吗？我……我想喝临期的鲜牛奶，我记得你说过，临期的奶甜。”
我转头看向收银台，陈叔正蹲在地上整理货物，背对着我，肩膀轻轻耸了一下。
原来那半盒牛奶，不是“被偷”，是陈叔每隔三天，就会提前把临期奶留好，放在货架最下层的隐蔽处，然后骑着那辆挂着“临牌023”的电动车，去两公里外的养老院，找被好心人收留的阿明。
阿明失忆后忘了所有人，却还记得小时候和陈叔在便利店蹲在门口台阶上，分喝半盒临期牛奶的味道——他说那是“甜的”。
我之前还在为房租发愁，觉得自己像个被生活追着跑的人，可那天我才发现，陈叔守着的不是便利店，是一段被遗忘的温暖，而我撞见的“失窃案”，其实是他藏在深夜里的秘密。
后来我把自己的夜班时间调整了，凌晨两点半的时候，会故意把那盒临期牛奶放在货架最显眼的地方，然后假装去后门抽烟，给陈叔留出和阿明见面的时间。
上周陈叔塞给我半袋刚买的包子，说：“谢谢你没问太多，阿明最近记起的事越来越多了，他说……想回来看看。”
凌晨三点的便利店，灯光昏黄，货架上的临期奶还在，只是再也不会“少”了——原来都市里的温暖，从来都藏在那些被忽略的小细节里，半盒牛奶，一段被遗忘的回忆，还有两个小人物，互相守着的小秘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