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梅的第七天，阳台的不锈钢晾衣架上挂着半串蔫掉的蒜苔。陈默蹲在洗衣池边搓儿子的校服，水珠顺着袖口滴进塑料盆里，和肥皂泡混在一起，飘出淡淡的柠檬香。
一、蒜苔引发的争执
上周三晚上，丈夫李军把从菜市场挑的一把嫩蒜苔丢进冰箱冷藏层，说要给上高二的儿子炒个下饭的菜。结果那天加班到十点，回家时孩子已经趴在餐桌上睡着了，碗里的蒜苔炒肉一口没动。
陈默当时没说什么，只是把剩菜倒进了保鲜盒。直到周末整理冰箱，看见那串已经发了皱的蒜苔，忍不住念叨了一句：“你总说要给孩子做饭，结果放坏了都没动，孩子哪有那么多时间等你下班？”
李军刚换完鞋，听见这话手里的拖鞋顿了顿：“我不也是想多陪陪他？那天临时赶方案，走的时候都九点半了。”
两人的争执没吵起来，只是声音越提越高。儿子陈诺从书房探出头，看见爸妈站在冰箱前僵持，默默退了回去，连房门都没敢关严。
那之后的三天，家里的空气都带着点闷。李军照旧早起买早餐，却不再主动搭话；陈默照常收拾家务，却把阳台的晾衣架挪到了离沙发最远的角落。
二、奶奶送来的腌菜
周六上午，门铃响的时候，陈默正对着儿子的数学卷子叹气。开门看见婆婆拎着一个布袋子站在楼道里，鬓角的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。
“听说你们这儿下雨，我腌了点雪里蕻，给诺诺配粥。”婆婆把布袋子递过来，袋子里还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针织衫，“诺诺上次说校服领口磨破了，我拿回家补了补。”
陈默接过袋子，指尖碰到婆婆冻得发红的手背，忽然想起上周婆婆打电话来，说自己腰不好，想让儿子周末回去帮忙修一下阳台的晾衣架。当时她忙着给儿子报补习班，随口就答应了，转头就忘了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李军端着碗走到阳台，看见那串蔫掉的蒜苔，没说话，只是拿了个保鲜袋套起来，放进了冷冻层。陈默站在厨房洗碗，听见他对着手机小声说：“妈，这周我带诺诺回去，你别自己扛着东西爬楼。”
三、深夜的姜茶
周三晚上，陈诺模考结束，抱着一摞卷子回到家，眼睛红通通的。陈默刚想开口问成绩，就听见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，李军拎着一个塑料袋进来，里面装着刚买的草莓和一盒退烧药。
“诺诺是不是感冒了？”李军把草莓放在茶几上，看见儿子耷拉着脑袋，“我刚才路过药店，看见有儿童退烧药就买了。”
陈默这才发现儿子的额头有点烫，赶紧翻出体温计。李军转身进了厨房，烧了一壶开水，切了几片生姜，又放了半勺红糖。
姜茶的香气飘满整个客厅的时候，陈诺终于抬起头，小声说：“这次模考没考好，数学只考了82分。”
陈默没像往常一样说“没关系下次努力”，只是摸了摸他的头：“我当年模考数学也考过不及格，后来慢慢补上来的。你要是愿意，我陪你一起整理错题本。”
李军把盛着姜茶的杯子放在儿子面前，声音放得很轻：“我上次加班赶方案，也是熬了三个通宵，后来还是同事帮我改的。遇到难事儿别自己扛着，家里人都在呢。”
四、阳台的新变化
周日上午，一家三口回了婆婆家。李军搬着梯子修阳台的晾衣架，陈默帮婆婆择菜，陈诺蹲在旁边帮奶奶剥大蒜。
婆婆端出一盘腌好的雪里蕻，笑着说：“你们上周吵架的事儿，我都听见了。年轻人过日子哪有不拌嘴的，互相让一步就好了。”
陈默脸一红，刚想解释，就看见李军从梯子上下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新的晾衣架配件：“妈，我买了新的晾衣架，以后挂东西就不会掉了。”
下午回家的时候，陈默把那串蔫掉的蒜苔扔进了垃圾桶，又从冰箱里拿出一把新鲜的蒜苔。李军系着围裙在厨房炒菜，陈诺趴在餐桌上写作业，阳光透过阳台的窗户照进来，落在茶几上的草莓上，留下淡淡的光影。
晚上睡觉前，陈默听见李军在阳台打电话，声音很轻：“妈，我们都挺好的，你别担心。下周我带诺诺回去看你。”
她靠在卧室门口，看着窗外的月亮，忽然想起婆婆说的话：“日子就像炒菜，盐放多了就加点糖，火大了就调小一点，慢慢就好吃了。”
第二天早上，陈默在阳台晾衣服的时候，发现李军已经把新的晾衣架装好了。他还在旁边种了几盆小葱，绿油油的，看起来很有生机。
陈诺背着书包出门的时候，回头喊了一句：“爸妈，晚上我想吃蒜苔炒肉！”
陈默和李军同时应了一声，声音里带着笑。阳台的风一吹，小葱的叶子晃了晃，好像在跟着点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