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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找内心的春天

专题: 想法
作者:麦及 时间:2021-06-12 18:30:41  阅读:155   网上投稿
我想在那一刻,心里期待的不仅仅是季节上的春天,更是心灵上的春天。

一直想写春天,却不知道从何写起。

偶然间,听了Bad Sweetheart 坏甜心乐队的《流浪室》,歌词非常美,有这样几句:

喷涌而出吧我不再多想快回到我的家

云朵很美值得抬头仰望躺在水中央

不该再想昨天什么样这里有没有天堂

亲爱的朋友你别慌张天堂是你新房的墙

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的时候,脑海中彷佛上演着一场“春天的舞蹈”。如果把所有歌曲按春夏秋冬四个季节归类,我觉得这是一首春天的歌。后来品味歌词,曾经思考过的一个观点慢慢浮出水面:在我们的生活里,最重要的或许不是太过遥远的人事物,而是触手可及的那些东西,比如努力之后得到的满意成绩单、常吃的餐厅新出了美味的菜品、小区附近刚刚建成了美丽的公园——这些才是真正的“天堂”吧。

百科里说,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,范围是立春到立夏,含有6个节气,分别是立春、雨水、惊蛰、春分、清明、谷雨。今年立春的时间是阳历2月3号,但是在那个时候,完全感觉不到春天来了。

到了3月24号。那天晚上,我在小区新开辟的一个林荫小径上来回地散步。扑面而来的风,非常柔软,感觉很惬意。天气好像变暖了一些,空气也不那么干燥了。实实在在地,我感觉春天真的来了。那个时候,脑海中出现了一些小说的名字,比如吴金良《醉人的春夜》和郁达夫《春风沉醉的晚上》。

之后几天,我读了郁达夫的这篇小说,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主公人当时窘迫的境况。不知道是不是所有创作者都有过这样一段日子:一个人住在并不宽敞的房间里,没有心情回顾过去,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。情绪非常低落,心情如果比作季节,彷佛是萧瑟的秋天,甚至是冰冷的冬天,完全不知道春天什么时候来临。我想在那一刻,心里期待的不仅仅是季节上的春天,更是心灵上的春天。

于是,我开始寻找关于春天的书,期待着有一本书让我的心情也涂上春天的颜色。但无论是蕾切尔·卡森《寂静的春天》、宫泽贤治《春天与阿修罗》,还是亨利·米勒《黑色的春天》,都无法让我强烈地共鸣。这些书当然很好,只是当时需要找一本更符合自己心情的书。因此我开始更加广泛地寻找,但是过程让人焦虑不堪。

某个深夜,我关上电脑,准备睡觉的时候想到,为什么一定要是书呢?电影和纪录片不行吗?总觉得,纪录片是另一种形式的散文,于是我开始搜索关于春天的纪录片。

非常偶然,我找到了陆庆屹导演指导的《四个春天》。一个周五的晚上,我不紧不慢地看完这部纪录片,当时就想写点什么。这部片子以导演本人的父母为主角,记录了2013年到2016年这四年的家庭生活。片中的父亲能够演奏各种乐器,热爱生活,充满好奇心;母亲则喜欢唱歌,哪怕穿着围裙也能伴随着音乐跳舞。

影片一共分为四个部分,也就是四个春天,但记录的事情不都发生在春天。

第一个部分是2013年,第一个春天。里面有一个镜头很特别:画面被分成了两半,左边是母亲坐在缝纫机上缝缝补补,右边是父亲在电脑前,像指挥家一样舞动着双手唱歌。他唱的是前苏联歌曲《朋友》:“我亲爱的手风琴你轻轻的唱,让我们来回忆少年时光,春天驾着鹤群的翅膀,飞到了遥远的地方。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,我们并不惋惜......”

2013年也是导演父母金婚50周年的纪念日。当被问到为什么在5月18号结婚的时候,父亲说,是因为母亲的名字。母亲名字中的“李”,可以看作“十”、“八”、“子”这三个字的结合,而且当时又恰逢五月,所以就在5月18号结婚了。

2014年,母亲在忙活的时候叮嘱:如果我和父亲不在了,你们要记住家里的传统。再怎么有钱,也要居安思危,不要失去了自己生活的能力,要能自强自立。吃饭时,父亲讲到,1995年,母亲正要读初二的时候,不得不离开学校。讲到这里,母亲的泪水快要支撑不住,她拿着纸擦一擦眼睛,说离开学校是因为读不起。

影片继续,画面是母亲帮父亲理发,理完后用宽大的布拍衣服上的发茬。她跟父亲打趣说,现在有机会多打你几下了。之后,父亲穿上老式西装,母亲帮父亲整理衣领。两个人打扮好,一人拄着一根手杖,就去山上踏青了。两人漫步在山林之间,虽然不是那种绿意盎然的景色,但老两口走着走着,唱起了青海民歌《花儿与少年》,彷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光。

时间转到这年的4月2号,父亲94岁的二哥生病住院,导演姐弟三人分别从沈阳、北京、杭州赶回父亲老家罗甸,看望二伯。那个时候,父亲已经离开家乡64年了。看望二伯期间,有一次二伯端着碗吃饭,父亲坐在二伯对面说,过了这一关以后,活到一百岁,一百岁以上,都没问题。

10月3号,姐姐因肺癌住进了贵阳的医院,全家沉浸在一片悲伤中。姐姐躺在床上,双眼紧闭,嘴唇发紫。11月4号,姐姐不幸去世了。

到了2015年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《1997年春节上坟》的影像,姐姐看起来是那么年轻、自信。然后是一系列的影像资料,有《1997年春节全家团聚》,《1998年4月6日,最后一课》,《2008年11月,上山砍柴》等等。在纪录片中看以前的影像记录,有一种特别的感觉,好像这是一种传承,儿子把父亲以前拍的影像放在自己的纪录片里,传承着父亲的记录。

2016年,父亲高兴地拿出DV盘,想给母亲看电视剧,却意外播放出姐姐曾经唱歌的音频。姐姐唱的是程琳的《风雨兼程》。我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,那句“来也匆匆,去也匆匆,就这样风雨兼程”从影片中萦绕而出,弥散在我周围。这时候,母亲哭了,天空飘着雪,除了姐姐遥远的歌声,谁都没有说话。

影片结束之前,父亲在院子里拉手风琴,母亲拿着一簇金银花,闻着花的香气,心旷神怡。她笑着问正在拍摄的儿子,问他要不要也闻一闻。此后手风琴声没有停,成了背景音乐。父亲在洗手时说,每天至少要为家做一件事,然后就修凳子,整电灯,做了许多事。后来一个画面是,二老在天台忙,两个人走来走去,兴致盎然。他们手里拿着蒲公英,嘴巴一吹,花絮就散在了空气中,二老开心得像是孩子。

最后,父亲和母亲去扫墓。母亲摆东西的时候,父亲主动撑起了伞。接着镜头转到一处远景,母亲问父亲,“还记得我们(年轻时)在这里跳过舞吗?”父亲大声地“嗯”了一声。然后二老打着伞背对镜头,左边是姐姐的墓。母亲说,女儿最爱跳舞了,伟啊,你最爱跳舞了。然后就唱起了歌。又一会儿,母亲对父亲说,要是可以回到从前,就可以一起跳舞了。歌声再次响起:

“蓝色的天空像大海一样,广阔的大路上尘土飞扬。穿森林过海洋来自各方,千万个青年人欢聚一堂......”

《四个春天》是一部感人至深的纪录片,整个片子散发出一种生活本身的诗意。曾经呢,自己非常渴望另一种生活方式,就是“诗意地生活”,甚至是“超越生活”。但是这些的前提应该是先好好生活,再去追求形而上的事物。艺术虽然高于生活,也源自生活呀。这部纪录片平静地告诉我,要好好地过好每一天的生活,因为生活自身就蕴藏着某种光彩,等待我们去发现和捕捉。

总之,这一趟独自寻找春天的旅程,确实是不虚此行。

不知道对于此刻的你来说,春天意味着什么呢?你找到了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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