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红楼中的“闷骚”女--妙玉

闷骚是指外表冷静,内心狂热的人。“闷骚”型的男女在生活中到处可见,但我们今天只说说《红楼梦》中的闷骚女--妙玉。

《红楼梦》是封建社会的百科全书,里边形形色色各类人物都有。金陵十二金钗正册中这些高贵女子,生活在大观园中,每天的宴会、诗会、游园、交际等等琐事很多,想躲开这些琐事,在闹中取静,还真不容易。但是妙玉做到了。

妙玉以修行为名,摆出一副难以亲近的清高姿态,让人知趣地避开。

但妙玉的内心如何呢?我们不仿认真分析一下。

《红楼梦》第十八回,林之孝家的向王夫人是这样介绍妙玉的:

“本是苏州人氏,祖上也是读书仕宦之家,因自幼多病,买了许多替身,皆不中用,到底这位姑娘入了空门,方才好了,所以带发修行。今年才十八岁,法名妙玉。如今父母俱已亡故,身边只有两个老嬷嬷、一个小丫头伏侍。文墨也极通,经典也极熟,模样又极好。”

看来妙玉是官宦之家的娇小姐,修行是为了趋利避害,与信仰无关。于是王夫人做主,请妙玉住到了贾府。

妙玉住进了栊翠庵,过着极为精致的生活。精致到什么程度呢?且看她给贾母献茶,捧的是海棠花式雕漆填金“云龙献寿”的小茶盘,茶盘上放着一只成窑的五彩小盖钟。茶是老君眉,泡茶用的水是“旧年蠲的雨水”。端给别人的茶具则是清一色的官窑脱胎填白盖碗。

不过,仅凭这些,在堆金砌银的贾府里并不能引人注目。但妙玉让下人把刘姥姥用过的那只成窑的茶杯丟掉,却毫不吝惜,这才引起了宝玉的注意。

但更能引起宝玉对她产生好感的是,她把宝钗、黛玉拉到耳房,自己亲手烧水泡茶。她给宝钗斟茶用的是王恺珍玩过,苏东坡鉴赏过的单耳杯;为黛玉斟茶用的是一件形状古怪、题写着垂珠篆字的小杯。给宝玉用的则是前番自己常日吃茶的那只绿玉斗。

妙玉这样做,其实暗藏看许多殷切。不仅如此,妙玉还故意用话刺激宝玉。她寻出一只九曲十环一百二十节蟠虬整雕竹根的一个大盏出来,面对宝玉笑道:

“就剩了这一个,你可吃的了这一海?”宝玉喜的忙道:“吃的了。”妙玉笑道:“你虽吃的了,也没这些茶你糟踏!岂不闻‘一杯为品,二杯即是解渴的蠢物,三杯便是饮驴了’。你吃这一海,更成什么?”

就宝玉的脾气,若不这样刺激他,也不会使他动心留意。

妙玉对宝玉这样,对黛玉也毫不客气。

黛玉因问:“这也是旧年的雨水?”妙玉冷笑道:“你这么个人,竟是大俗人,连水也尝不出来。这是五年前我在玄墓蟠香寺住着,收的梅花上的雪……你怎么尝不出来?”

如果宝玉不在跟前,妙玉也不会如此教训黛玉的。作者这样描写,里边自然是暗藏着用意。

妙玉来到贾府时,已经十八岁了,比黛玉、宝钗岁数都大,但她标榜的那种超凡脱俗的生活方式,在精神上对宝玉有极大的吸引力。

在第七十六回,黛玉和湘云赏月对诗,正玩到兴头人,妙玉从暗处现身,毛遂自荐提笔帮助二人眷写诗句。

黛玉何等机敏聪明,她当时看出了妙玉的异常,但并没有把妙玉看透。

妙玉这个夜晚的好兴致,实在是她耐不住寂寞,才主动出来呈现诗才的。

显然,清高、孤傲的妙玉只要遇到恰当的场合,遇到她擅长发挥才智的项目,也难以免俗,要出来施展一番。

可见,妙玉身在空门,心在尘世。她远远眺望着大观园的热闹,内心深处却隐藏着极度的狂热。按现在的说法,这叫闷骚。按太虚幻境判词的说法,是这样的:

欲洁何曾洁,云空未必空。

可怜金玉质,终陷淖泥中。

这就是妙玉的“闷骚”形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