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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胡四姐》译文

故事概要:知恩图报是蒲松龄故事里不变的主题思想,同时,在文中将古代男尊女卑的思想展现得淋漓精致,男人花天酒地不是错,也会被原谅。

译文完了突然脑壳里冒出了清代黄增的《集杭州俗语诗》,里面的诗句可以完美的概括胡四姐与尚生的故事。

色不迷人人自迷,情人眼里出西施。有缘千里来相会,三笑徒然当一痴。

尚生泰山人,独居清斋。会值秋夜,银河高耿。明月在天,徘徊花阴,颇存遐想。忽一女子逾垣来,笑曰:“秀才何思之深?”生就视,容华若仙。惊喜拥入,穷极狎昵。自言胡氏,名三姐。问其居第,但笑不言。生亦不复置问,惟相期永好而已。自此临无虚夕。一夜与生促膝灯幕,生爱之,瞩盼不转。女笑曰:“眈眈视妾何为?”曰:“我视卿如红叶碧桃,虽竟夜视勿厌也。”三姐曰:“妾陋质,遂蒙青盼如此,若见吾家四妹,不知如何颠倒。”生益倾动,恨不一见颜色,长跽哀请。

译文:尚生,是泰山人。他喜欢自己一个人待在书房里读书,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晚上,漫天星空中,一轮圆月高悬着,他一个人徘徊在花丛中,花前月下,一个人思绪万千,忽然有一个女子翻墙进来,笑着对尚生说道:“书生在想什么呢?想得如此出神。”

尚生听到有女子的声音,抬头看到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正微笑着看着自己,就像仙女一样超凡脱俗,他惊喜得把女子抱进了房间里。女子坐下来开始自报家门,名叫胡三姐。尚生问他居住在哪里,她笑而不答。

尚生也不再询问了,只希望她能日日来陪伴自己。他的希望实现了,胡三姐每天晚上都来陪伴他,一天晚上胡三姐在与尚生在灯下对坐聊天的时候,尚生目不转睛的盯着胡三姐看,越看越欢喜得很。胡三姐笑着说道:“你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我看什么呢?”

尚生答道:“我看你长得真是像红叶碧桃,日日看都不会生厌。”胡三姐羞怯的答道:“我长得这样丑你都看不够,若是我的四妹来,你不是要神魂颠倒成什么样子呢?”尚生听了更加动心。恨不得马上就想见到胡四姐。并跪下来求胡三姐把胡四姐介绍给他认识。

逾夕果偕四姐来。年方及笄,荷粉露垂,杏花烟润,嫣然含笑,媚丽欲绝。生狂喜,引坐。三姐与生同笑语,四姐惟手引绣带,俯首而已。未几三姐起别,妹欲从行,生曳之不释,顾三姐曰:“卿卿烦一致声。”三姐乃笑曰:“狂郎情急矣!妹子一为少留。”四姐无语,姊遂去。二人备尽欢好,既而引臂替枕,倾吐生平,无复隐讳。四姐自言为狐,生依恋其美,亦不之怪。四姐因言:“阿姊狠毒,业杀三人矣,惑之无不毙者。妾幸承溺爱,不忍见灭亡,当早绝之。”生惧,求所以处。四姐曰:“妾虽狐,得仙人正法,当书一符粘寝门,可以却之。”遂书之。既晓三姐来,见符却退,曰:“婢子负心,倾意新郎,不忆引线人矣。汝两人合有夙分,余亦不相仇,但何必尔?”乃径去。数日四姐他适,约以隔夜。

译文:到了第二天晚上,胡四姐果真来了,年龄大约十五六岁,长得既像露水下的荷花又像雾里的杏花,嫣然一笑,妩媚动人。尚生一看到胡四姐,欣喜若狂,赶忙邀请胡四姐坐。为了化解尴尬,胡三姐与尚生说笑着,胡四姐只是低头,很是含羞,低头摆弄着身上的绣带。不多一会儿,胡三姐起身准备离开,胡四姐也要跟着一同走,尚生此时伸出手一把拉住四姐不放,眼睛看着胡三姐说道:“请帮着说句话吧!”胡三姐说:“狂生性急了,就请妹妹稍待一会儿吧!”胡四姐没说话,胡三姐便一个人走了。

尚生与胡四姐很是投机,两个人无话不说,互相说着自己的生平经历,越聊越投机,胡四姐就把自己是狐狸的生世也告诉了尚生,尚生贪恋胡四姐的美貌,也不觉得与狐狸在一起是一件怪异的事。

胡四姐接着说道:“三姐也是狐狸,但是很狠毒,她已经杀了三个人了,只要被她引诱上了钩,没有不死的,承蒙你这样喜欢我,我不忍心看着你死去,劝你早日与三姐断绝关系。”尚生听了胡四姐说的,很害怕,于是请求胡四姐想个办法。

胡四姐安慰的说道:“我虽然是一只狐狸,但得到了仙人的正法,我写一张符贴在你寝室的门上,就可以使她不敢靠近。”随即胡四姐便写了一张符交给尚生,让他贴在门上。天快亮的时候,胡三姐又回来了,她看到了门上的符纸,恨恨的说道:“这小妮子真是一个负心人!喜欢这个男人,就不想着我了,你二人本身就有缘分,我也不嫉妒你,干嘛要这样对我。”说完就离开了。

过了几天,胡四姐因为有事情要到别的地方去,与尚生约好隔一天晚上再过来。

  尚生偶出门眺望,山下故有槲林,苍莽中出一少妇,亦颇风韵。近谓生曰:”秀才何必日沾沾恋胡家姊妹?渠又不能以一钱相赠。”即以一贯授生,曰:“先持归贳良酝,我即携小肴馔来,与君为欢。”生怀钱归,果如所教。少间妇果至,置几上燔鸡、咸彘肩各一,即抽刀子缕切为脔。酾酒调谑,欢洽异常。继而灭烛登床,狎情荡甚。既明始起,方坐床头,捉足易舄,忽闻人声。倾听,已入帏幕,则胡姊妹也。妇乍睹,仓惶而遁,遗舄于床。二女遂叱曰:“骚狐!何敢与人同寝处!”追去,移时始返。四姐怨生曰:“君不长进,与骚狐相匹偶,不可复近!”遂悻悻欲去。生惶恐自投,情词哀恳;三姊从旁解免,四姐怒稍释,由此相好如初。

译文:少了胡四姐的日子,尚生很无聊,就自己一个跑到外面闲逛。到了山下看到一个桷树林,朦胧中林子里走出来一个少妇,这少妇长得很是姣好,而且风韵多姿,慢慢的走到尚生身边说道:“你为什么每天都粘着胡家的那两个姐妹?他没有不能给你钱?”

随即从袖子里拿出一贯钱给尚生,说道:“你先拿着钱回去,我去拿饭菜今晚和你好好快乐快乐。”

尚生揣着钱回去了,并买了酒,不多一会儿少妇果然如约而至,把烧鸡、火腿放在桌子上,抽出自带的小刀将肉切成了小块,与尚生有说有笑的吃了起来,喝完酒两个人就熄灯上床,这个妇人很是淫荡,在床上与尚生厮混到天亮,她正打算穿鞋走人,忽然听到有人说话,就侧耳倾听,那个人已经走了进来,定睛一看,是胡家的那对姐妹。

妇人仓皇逃跑,慌忙中掉了一只鞋在尚生的床上,胡家两个女子一边追,一边骂:“你这只骚狐狸,怎敢于尚生睡觉!”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,并抱怨尚生,说:“你真是太没出息了,竟然跟一只骚狐狸睡觉,我不能再和你要好了!”

说完就怒气冲冲的要走,尚生既羞怯有惶恐,连连给胡四姐道歉认错,态度真诚,胡三姐又在从中调和,胡四姐才渐渐笑了怒气,两个人又和好如初了。

  一日有陕人骑驴造门,曰:“吾寻妖物,匪伊朝夕,乃今始得之。”生父以其言异,讯所由来。曰:“小人日泛烟波,游四方,终岁十余月,常八九离桑梓,被妖物盅杀吾弟。归甚悼恨,誓必寻而殄灭之。奔波数千里,殊无迹兆,今在君家。不剪,当有继吾弟而亡者。”时生与女密迩,父母微察之,闻客言大惧,延入令作法。出二瓶。列地上,符咒良久,有黑雾四团,分投瓶中。客喜曰:“全家都到矣。”遂以猪脬裹瓶口,缄封甚固。生父亦喜,坚留客饭。

译文:一天,有一个陕西来的人骑着毛驴来拜访尚生家里,说道:“我是捉妖的,已经找了很长时间了,据我的观察,妖精就在你这里。”尚生的父亲听了很是莫名其妙,就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?是不是搞错了。

那人回答:“我云游四海,天天在外,一年基本上有八九个月都不在家里,我弟弟被妖精蛊惑死在了家里。我到家听说了很是生气,决心除掉妖精,为民除害。”我已经奔走了几千里路了,一直没找到踪影,现在发现在你家,若是不除掉它,你的家也将有人继我弟弟之后被害死!”

尚生与狐女来往密切的事,尚父也略有听闻。听这个人这么一说,心里很是害怕,就请这个人进屋,要求这个人赶快作法除妖。这个人拿出了两个瓶子,摆在地上,念了很长时间的咒语,就见有四团黑烟分别钻入两个瓶子里。

这个人说道:“全家都到齐了!”接着拿出猪膀胱蒙住瓶口,捆封得严严实实。尚父很高兴,执意要留这个人吃饭。

生心恻然,近瓶窃听,闻四姐在瓶中言:“坐视不救,君何负心?”生意感动。急启所封,而结不可解。四姐又曰:“勿须尔!但放倒坛上旗,以针刺脬作空,予即出矣。”生如其言。果见白气一丝自孔中出,凌霄而去。客出,见旗垂地,大惊曰:“遁矣!此必公子所为。”摇瓶俯听,曰:“幸止亡其一。此物合不死,犹可赦。”乃携瓶别去。

译文:尚生知道这一切,心里很觉可怜。他走近瓶子偷看,就听到胡四姐在瓶中说:“坐视不救,真是负心人!”尚生心生怜悯,急忙打开瓶子的封印,但结子很牢固,打不开。

胡四姐对着瓶口说道:“不用费劲了,只要把坛子上的大旗拔掉,用旗子上的头戳破猪膀胱,我就可以出去了。”尚生照着胡四姐说的做了,就看见一丝白气儿从瓶口飘了出来,飞走了。

这个人吃了饭后出来,看到坛子上的大旗被放在了地上,大惊失色的喊道:“狐妖逃走了,这一定是你家公子干的。”他拿起瓶子摇了摇,又贴近耳朵听了听说:“幸好只跑了一个!那一个活该不死,可以赦免她!”说罢,带上瓶子就离开了。

后生在野督佣刈麦,遥见四姐坐树下。生就近之,执手慰问。且曰:“别后十易春秋,今大丹已成。但思君之念未忘,故复一拜问。”生欲与借归。女曰:妾今非昔比,不可以尘情染,后当复见耳。”言已,不知所在。又二十年余,生适独居,见四姐自外至,生喜与语。女曰:“我今名列仙籍,不应再履尘世。但感君情,特报撤瑟之期。可早处分后事,亦勿悲忧。妾当度君为鬼仙,亦无苦也。”乃别而去。至日生果卒。尚生乃友人李文玉之戚好,尝亲见之。

译文:后来,尚生在地里看着佣人割麦子,远远的看见胡四姐坐在树下,尚生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关切的问她。胡四姐说道:“我们分别后十多年,今日我已经炼丹成功,没有忘记你的大恩,特意来看看你。”

尚生执意邀请她一起回家,胡四姐说道:“我现在已今非昔比了,不能再沾染红尘了,有缘自会相见。”说完,就消失不见了。

就这样又过了二十多年,尚生独自一人在家坐着,胡四姐从外面来了,他便高兴地起身迎接她,胡四姐对尚生说道:“我现在已经列入仙班了,本来不应再下凡尘来,但感念你的恩情,特来告诉你的死期。这样你可早作准备,也不要太过悲伤,我一定会想法渡你为鬼仙,不会让你受苦的。”说完就离开了。

到了胡四姐说尚生将死的那一天,尚生果然去世了,这个故事来源于我的朋友李文玉的亲戚,这事李文玉亲自见过,并告诉了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