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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短篇小说】林小玉养猪


邱士舰  著

内良乡有个李洞村,村里有位叫林小玉的姑娘,是位大家闺秀,聪明、贤慧、漂亮。

林小玉结婚不久丈夫生了病,生活窘迫,第二年冬天丈夫去逝了,女儿婷婷刚满半岁。

林小玉孤女寡母,相依为命,丈夫治病时欠下一屁股债,日子实在是没有办法过。

万般无奈,她只得在邻居家赊了三头小猪饲养,希望能养猪赚钱,维持母女俩的生活和还债。

以前生产队办了养猪场,林小玉在养猪场里养过三年猪,掌握了一些猪的生活习性和一些饲养技术。

“养猪无巧,栏干食饱。”

别人养猪一天喂三餐,林小玉一天喂四餐。她每天把猪圈清理干净,地上铺垫干燥茅草,让猪食饱睡足。不出五个月,三头猪都长得膘肥体壮。

内良乡兽医站的兽医贾宝春,逢人就夸:

“内良乡林小玉养猪养得最好,全乡养了三千多头猪,没有一头猪,有林小玉养的猪这么膘肥体壮。”

贾宝春是邻村人,家境贫寒,小时候做过水痘,水痘好后,留下了一脸麻子,三十多岁了还没有结婚成家。

林小玉温柔、勤劳、美丽,贾宝春很喜欢她,很关心她,令林小玉十分感动。

林小玉父亲是个中学教师,她小时候受到良好的家庭教育,注重道德品质,害怕带女儿改嫁过去会招人闲话,拒绝了贾宝春的一片痴情。

贾宝春仍然一如既往,无微不至地关怀林小玉。

一个春意盎然的上午,贾宝春给猪打完针,又把猪圈清理干净。林小玉留他吃中午饭,他说不客气,依旧低着头,急匆匆地回兽医站去了。

林小玉若有所思,望着贾宝春渐渐远去的背影,呆呆如痴,感慨阵阵。

忽然一群燕子呢喃着从空中飞过,林小玉闻声抬头,燕子已飞远去。再次抬头,望见对面山坡上,一丛丛火红火红的杜鹃,满山遍野。

林小玉望着火红的杜鹃,仿佛被点燃了她心中的一把火,心里热烘烘的,呼吸急促,鼓鼓的胸脯起起伏伏……

林小玉想起自己的处境,不由心境伧凉,心酸落泪,闷闷不乐地回到屋里,开始剁猪草,煮潲喂猪。

不知怎么回事,这次猪食饱之后,反而无精打采,走路摇晃,全身擅抖,不一会儿工夫就口吐白沬,呕吐。

沒出一个小时,三头膘肥体壮,即可出售的猪,就这样全部都死了。

林小玉看着躺在地上的猪,禁不住目瞪口呆,面色苍白如纸。

当她醒悟过来,三头猪已经全部死了的时候,顿时悲恸欲绝,泪如泉涌,一阵晕眩,瘫软在地上。

许久,林小玉终于明白过来,

“人走运气,马走膘。”人没运气的时候,喝水都呛喉。

此后,林小玉再也没有养猪了,但她养猪的心没有死,心不甘啊!

苦日子总算艰难地熬过来了,女儿也长大成人。

林小玉找算命先生算过命,今年运气开始好转。

女儿高中毕业,林小玉把女儿送去了内良乡兽医站当学徒工。她买回了三头小猪饲养,三头小猪身体花白,活泼可爱。

在林小玉的精心饲养下,小猪生长很快,几个月的工夫,每头小猪都长成一百五十多斤的大猪了。

林小玉皱着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,眼角渐渐露出笑纹。

不料,又是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,三头猪食饱后又突然发病,无精打采,走路摇晃,全身 颤抖,口吐白沫,呕吐,跟以前猪发病时的症状一样。

林小玉顿时愣住了,联想起以前死猪时的情景,惊恐万分,悲痛欲绝,六神无主。

她正绝望中,女儿婷婷回来了。

这会儿,猪己经呼吸困难,皮肤发冷。婷婷急急地问:“煮青饲料的时候,火大不大,盖锅盖了没有?”

林小玉恐惶地说:

“火不大,盖了锅盖……”

“是亚硝盐中毒!”婷婷果断地说,立刻对猪进行了打针解毒。

见猪终于脱离了危险,婷婷松了一口气。

林小玉还愣在那里,婷婷叫她,她才从以前猪死时候的悲伤往事中回过神来。

好一会儿,林小玉那颗悬挂的心才落了下来。

林小玉不解地问:

“这是怎么会中毒?”

婷婷说:

“慢火久煮,青饲料中的硝酸盐转化成了亚硝酸盐。”婷婷说着,拿出一封信说:

“这是贾师傅给你写的信,讲得很清楚以前我们养的猪发病的原因,后来我们没有养猪,他就沒有把信给你。”

林小玉半信半疑,看信后恍然大悟,万分懊悔,为以前死了的三头猪感到惋惜。

“可是,贾师傅他……”婷婷哽咽着说,泪流满脸……

林小玉一惊,“怎么啦?”

许久,婷婷才一字一顿地说:

“那天贾师傅下乡去邻村,遇到山洪暴发,全屋场的一百多口人被困在屋场里,只有一板木桥可以通向屋场外。

人多拥挤,贾师傅就让乡亲们先过桥,然后自己到最后才上桥。

谁知,贾师傅刚走到桥中央,一浪波涛涌来,木桥被冲散架了,贾师傅连人带桥卷入了波涛汹涌的洪流中,瞬间就没了人影……”

林小玉听了,悲痛欲绝,瘫坐在地上。

林小玉后来再也没有养猪了。